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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事物应是整洁如新

新年事物应是整洁如新

       致米古埃尔

新年事物应是整洁如新
那我就能把孤独留在旧年。
我的孤独硬如皮革,如那双旧工作靴
我的狗在前院甩头,磨牙咀嚼
每天有几个小时都如此不知疲倦——
雨天晴日,雪来风起——诸般风物
裸足驻步,揣度我的诗歌,
我则从窗口眺望出去,看到院子里那双脏兮兮的靴子。

要是没有那双靴子,我也没多少愉悦。

每天最后的时候
我坐在椅子上,听着墨西哥民谣
端祥我的靴子,想起:
我们所走过的错路,我们去嗑过药、喝过酒的
房子,听墨西哥歌手唱着他的苦楚,
我对靴子会心一笑,因为我听懂了每个音符,
我踏着靴子,踩着节奏,前后摇摆,陌生人啊
他们会看见
这对印着牙痕的靴子,它的鞋跟都要磨损掉了。

它让我安心,我一直穿着它
我需要它,我特别喜爱它,它陪我
走进乱石满地的山径,那里
野花击碎岩石,因爱着阳光,它无畏生长。

(译:李超华)

新年事物应是洁净如新》选自美国诗人吉米·圣地亚哥·巴卡的诗集《冬季在里奥格兰德》。

作者介绍:吉米·圣地亚哥·巴卡(1952—)生于美国新西哥州圣塔菲市,是印第安人阿帕奇族后裔。13岁的巴卡被双亲遗弃,奶奶将他安置在孤儿院里。1973年,21岁的巴卡因涉毒指控入狱五年,在监狱里,巴卡接触了诗歌并开始写作。他的半自传性质的散文体小说《索夫瓦利镇的马丁之深思》获得了由前哥伦布时代基金会设立的1998年美国图书奖。他出版了十几部的诗集,更发表回忆录、散文、短篇小说,他的剧本《光荣之约束》(1993)被导演泰勒·哈克福特搬上银幕。巴卡的作品关注社会正义,保持对边缘公民和无政治权利居民的关注,毒瘾受害者、帮派、美国西南贫民区都是他的写作话题。吉米接受约翰·基尼的访谈时表示:“我选择了文学,我因为这个世界得以寄身而存在。”

诗/[爱尔兰]谢默斯·希尼
译/李代桃

在我的食指和拇指之间
躺着粗肥的钢笔,温驯如枪。

在我的窗户之下,响起脆亮的锉击声
那是铁铲在戳进砾石地:
我的父亲,在挖土,我俯看

看到他变形的臀部,在花坛中
蹲下、起身,二十年就在此间溜走
弯着腰,协同着马铃薯钻子的节奏
就这样挖着。

粗质的靴踩着铲托,靠着内膝的
铲铀用力地挥动。
他脱掉上衣,把尖亮的铲刀压得很深
挑出新的马铃薯,我们捡起来
冰冷且坚硬,真喜欢。

拜上帝所赐,这个老汉才能舞动铁铲。
就像他的老汉一样。

和谭纳泥塘的其他男人比起来
我祖父每天能挖更多土。
我曾为他带过牛奶,用瓶子装着
纸胡乱塞住瓶口。他站起来
喝上一口,便马上再跳下去
灵活地挑土、剔开,草泥
洒上他肩膀,他往下再往下
只为挖把好泥土。

马铃薯农具那冰冷的气息,压碎、击打
湿润的泥炭,铲刀粗暴地切割着
我脑间醒来的呼吸的树根。
但没有铁铲的我不能像他们那样过下去。

在我的食指和拇指之前
躺着粗肥的钢笔。
我要用它来挖下去。

注:谢默斯·希尼(Seamus Heaney,1939年4月13日-2013年8月30日)爱尔兰作家、诗人。1995年因其诗作“具有抒情诗般的美和伦理深度,使日常生活中的奇迹和活生生的往事得以升华”而获诺贝尔文学奖。2013年8月30日逝世。(wiki)

此诗收录于1966年出版的处女诗集《自然主义者之死》,列为第一首。

 

附原文(原文链接附有诗人的诵读音频)

Digging

By Seamus Heaney

Between my finger and my thumb
The squat pen rests; snug as a gun.

Under my window, a clean rasping sound
When the spade sinks into gravelly ground:
My father, digging. I look down

Till his straining rump among the flowerbeds
Bends low, comes up twenty years away
Stooping in rhythm through potato drills
Where he was digging.

The coarse boot nestled on the lug, the shaft
Against the inside knee was levered firmly.
He rooted out tall tops, buried the bright edge deep
To scatter new potatoes that we picked,
Loving their cool hardness in our hands.

By God, the old man could handle a spade.
Just like his old man.

My grandfather cut more turf in a day
Than any other man on Toner’s bog.
Once I carried him milk in a bottle
Corked sloppily with paper. He straightened up
To drink it, then fell to right away
Nicking and slicing neatly, heaving sods
Over his shoulder, going down and down
For the good turf. Digging.

The cold smell of potato mould, the squelch and slap
Of soggy peat, the curt cuts of an edge
Through living roots awaken in my head.
But I’ve no spade to follow men like them.
Between my finger and my thumb

The squat pen rests.
I’ll dig with it.

Seamus Heaney, “Digging” from Death of a Naturalist. Copyright 1966 by Seamus Heaney. Reprinted with the permission of Farrar, Straus & Giroux, LLC.

梦想

梦想

作者/(美国)朗斯顿·休斯
译者/李代桃

有梦必坚持;
何留梦陨后,
断翅失肢鸟,
来无展翼时。
有梦必坚持;
何留梦逝后,
僻野荒原地,
冰封雪锁迟。

Dreams

by Langston Hughes

Hold fast to dreams
For if dreams die
Life is a broken-winged bird
That cannot fly.
Hold fast to dreams
For when dreams go
Life is a barren field
Frozen with snow.

作者介绍:

朗斯顿·休斯(英语:Langston Hughes,1902年2月1日-1967年5月22日),美国诗人、小说家、剧作家、专栏作家,是哈莱姆文艺复兴的代表人物之一。

用谁的黄金眼来读
  ——顺便探讨《一首英文诗的翻译问题》提及的问题

我是一个业余的诗歌爱好者。之所以业余,因为我既热爱她,又能因为现实而放弃她,未曾誓言厮守,也总有一丝不舍。在网络遇见一些诗歌,总是会有意点开读读,只要有人还没有忘记这种语言,那很好。但我很懒,从不愿意付出努力。写不了的时候,我不写,别人写的东西,我没有好的想法也是关闭作了。这注定了我连一个论坛熟人也做不了,更遑论名博热V。所以我在写这篇文章时,我犹豫了。我有想法,但我有没有必要把它表达出来?更何况,这还会引起一个博客界里大家的熟人的注意,何必?所以,这篇文章并非代表我,它是因一份单纯的责任感所发——它想要去探讨一些事情,让人多一些思考。

我想要谈论的是王佩先生在今天发表的一篇博文——《一首英文诗的翻译问题》——只是顺便讨论,因为我还要说很多的废话(没关系,我没有什么读者)。这篇文章由一位新浪博客女作者而起,她看起来也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她遇到了一个很多中国的外国文学爱好者都会遇到的问题:她感觉开始读不懂某一首诗了,这首诗就是T.S 艾略特的《Eyes that last I saw in tears》(原文)

和大多数人一样,她应该读的是译本。她不像我那么愚蠢。我在年少时,非常热爱外国诗歌。更多的时候,读不懂。当时,诗在我眼中是权威,是无上之物,不可质疑,诗是一个庙宇,我只能奉献上自己的想像,在一些莫名奇妙的语句中,寻求一个外国人通过汉字结构中的启示。比如,我借来一本艾略特的诗集,像一个紧张的小处男在名为《荒原》的成熟肥女人身上摸索,却不得其门而入。我把这首长诗手抄下来,希望这种仪式能显示出我的虔诚,我有原罪。但我就像走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国度的夜市,所有的人都迷路了,一个个意象都走向我,向我确认他们的姓名和住处,然而我口讷笨拙,怀带恐慌和自卑结束了这次文字的旅行。

后来,我才发现,我受骗了。我只是认不出带上面具的邻居们,我被作弄了。

那是因为我遵循自己的内心,从兴趣出发在大学读了英语专业。四年后,我连口语资格都无法考取,也没有和翻译这个行业攀上半丁点儿关系,但我幸运地披着这层外衣,付费并自由生长。我读懂了一些东西。

原来,有很多译者,充其量就是和我差不多的水平。更要命的是,有人比我还差,而往往这些水平更差的人出的书,封面和纸质还更好。我大二暑期时借了一本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双语本回家,读得我简直想把那本书撕掉。聂鲁达的原作是西班牙文,而这本书是从英语译本中翻译为中文,第三手的译本。一首轻松、活泼、简单的(二手)情诗,被这位作者译得“高深莫测”。但我爱书,不是书的错,纸没有错,油墨也是无辜的,所以这本书幸存了下来——这批难民将永久被困在这个集中营里。这本书最终被安然无恙地还给了图书馆。我就像一个反派的辛德勒,我当时是否应该狠下心,把这群可怜的俘虏勒死,让他们得到永生的?

所以我普通讨厌翻译诗歌的人,这些人就像索马里海盗,把文字绑架,然后派一个发言人出来,说:“这就是他的哭诉,想听得更清楚吗?那就把赎金用直升机扔下来,你们这群该死的法国人。”但我又很尊重他们,在这个国度,文字贩子已经研发出汉字的流水线作业方法,可以量产批发后,还有人在坚持这种真诚的劳动。就像农民,上帝把恩惠埋在地里面,人必须用劳动把它通过稻米蒸出来,共同分享。(请接受我带有一些排斥、但发自内心的致敬!)

我也做过这样的事,但做得不多,所以我大概还算是一个好人——我指的是翻译诗歌。没有骂名,也就没有荣誉;付出工作的,就要有应有的认可。所以当我饶有趣味地读起王佩先生的《一首英文诗的翻译问题》时,慢慢地,他轻松的展开却无法让我愉快,一首滑稽的试译更让我坐立不安。这个玩笑我无法接受,即使是作为一个与博主或批评对象无关的普通读者。

当然,绿豆先生和裘小龙先生得到了稿费或微博的大量转发,所以对他们的分析无可厚非。所以,我更愿意去谈论这篇批评文章的合理性。

—— 前言结束,以下是正文 ——

第一个争议点是division,博主认为,绿豆的“界限”和裘小龙的“分界线”是无稽之谈,原因就是二位可能就是对着《英汉小词典》或金山词霸(可能还是破解版的)随便挑到的一个译法。正确的译法是“分手”。而为什么是“分手”?《牛津大词典》里的英语释义是哪个,博主找到的相关论文的观点缘由为何,他没有提。

就是这一个“分手”,情节急转直下,我仿佛看见二位译者被闷了一棍,却无从回手。王佩先生于此继续发挥,既然这点就是解释为分手,那么这是一首情诗无疑。无疑。那接下来提到了死亡呢。是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教人生死相许”嘛,元好问先生之尸被活活一鞭,差点儿没挺起来。很好,都要生要死的了,这两口子看来就是朱莉叶和罗密欧了吧,一个才死掉,另一个追上来,就是都死了。

我得承认,王版的译本更加感人,不过我也相信,我对他的译本的解读也挺撕心裂肺的。一个感天动地的知音故事。

但是当我差遣最后一个没被感动的细胞去寻找真相时,我被一个事实击倒了:

这首诗写于1925年,并不是在段子泛滥的微博时代。在这首诗之前,是1922年的《荒原》,之后,是1925年的《空心人(Hollow men)》。

我那个可怜的细胞继续浏览着维基百科,当我无意读到《空心人》词条时,我被这句话震撼到了:

  • Three Eliot poems appeared in the January 1925 issue of his Criterion magazine: “Eyes I dare not meet in dreams”, “Eyes that I last saw in tears”, and “The eyes are not here”. The first poem became Part II of The Hollow Men and the third became Part IV.

  • (在他的《准则》杂志1925年一月号上,艾略特发表了三首诗:《Eyes I dare not meet in dreams》, 《Eyes that I last saw in tears》和《The eyes are not here》。在《空心人》一诗中,第一首被作为第二节使用,第三首则被编入第四节。)

也即是说,本文谈到的这首诗,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看作是《空心人》的“遗篇”。

真该死,都怪我大学时没好好听课,《空心人》还是其中一篇课文呢,我当时很讨厌那种过度的、标准的解读,昏昏沉沉便过上完了那一课。所以,当我读完《Eyes that I last saw in tears》原文时,丝毫没有发现,这熟悉的句式、重复的意象。真该死。

重读了一次《空心人》,再次确定,《Eyes that I last saw in tears》绝对不可以再作为独立的单曲来看了。没错,它说的就是沉重的事物,division,远远不止是“分手”。

我学识浅陋,也参考了网络上对《空心人》的分析。其中最重要的其中一篇便是一个开放课程网站ADuni.org的一篇注释文,这里对一些意象的解释令我受益匪浅。

即使到今天,对《空心人》仍然有新的解读。但很明显且被公认的是,《空心人》有一部分是源自于但丁的《神曲》,虽然还涉及到盖伊*福克斯等其他的意向,但《Eyes that I last saw in tears》很明显被植入了更多的《神曲》的隐喻。

眼睛,痛苦,死亡,国度。这些词语让《Eyes that I last saw in tears》虽然被从《空心人》中剥离出来,或者说没有被编进去,但仍然没法否定它们紧密的联系。

AllPoetry.com上的一些注释,也确认了我的对其中死亡的理解。在这里,死是艰难的,所以,别说affliction被二位译者翻译得太严肃,它确实活泼不起来。

仅仅才说到这里,我就可以说,王佩先生的这篇文章,言辞确实幽默,但态度也未免太放松了,以致于好好的一篇文学小批评,变成了一条长段子。

再者,王佩博主的说法并不新鲜。在大学扩张已经扩到英语系毕业生多到都会愿意零月薪去试用一份保险业务员的时代,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就是这些滥竽充数的翻译作品,毒害了多少人,催生了多少畸形作品。但这就是错的吗?这本身已经就是文学史的一部分,正是中国文字的去良心化和人的软弱性,才造成这种可悲的现象。

事实已然如此,要怎么去做才是最关键的。正如王佩博主而言,翻译不是靠着一本简化的词典就能成家。但是,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翻译家就是从“英英词典文学系”毕业的。《一首英文诗的翻译问题》的问题,便是作者本身知道,不严谨的态度必然会造成翻译作品不知所云,但作者确实没有做到全面的努力,一首诗,并不仅仅是靠文字堆砌起来,只读懂词汇用处不大,相反,可能反而让你坚信你的误解。

都说读文章就是读人,《Eyes that I last saw in tears》的作者又不是李铁根,那个时期的艾略特,可是正陷入了婚姻危机,一战的死亡阴影未曾走开的时代常人。

或者,我们再用这首诗本身来回归并结束这个讨论。就我现在的理解而言,我再试着译一次这首诗吧。我不能说我对这首诗的理解就已经坚定、透彻,请各位不吝指教。你用你的黄金眼睛来阅读,我也有眼睛,艾略特有,诗里面的死人也有。

最后所遇的那双眼睛,沉浸在泪水里

译者解读:虽说前文提及的三首诗与《空心人》的发表是时间分前后,把全部的解读都寄托在《空心人》上可能会显得本末倒置,但仍然要承认这两者之者的不可分割之处。我认为,眼睛本身即是实体,而泪水是其所滋生的情感。在当时,作者被这种情感所包围,他认为他看到了死亡气氛弥漫的世界下的真相,而这真相的发现让他失望至极,然而,这也同时让他对这个痛苦的世界的认识更加深切,或者说,更加清明,他没有得到解脱,作为人,这种对痛苦本身的看破反而就是一种折磨。

那双眼睛,沉浸在泪水里
是我在隔世最后所遇
在死者的梦国里
金色的景象(1)再次显现
我见到的是那双眼,而非泪水
我苦痛正是因此

我苦痛正是因此
不愿再与那双眼睛相遇
决绝的眼睛
我不愿再见这眼睛,但仍相遇
在死者的他国(2)的入口
就这里
双眼长久,刹那逝去
刹那长久,泪水逝去
我们身陷可悲之地

译:李代桃

(1)有一说golden vision即情感的一种表现,参见A. David Moody, Thomas Stearns Eliot: Poet, P121, link;

(2)根据《神曲》,梦国即是正常的死亡之国,而other kindom,可以说是死之国外的活人世界,也能理解为超越死者世界的国度。

Eyes that last I saw in tears

Eyes that last I saw in tears
Through division
Here in death’s dream kingdom
The golden vision reappears
I see the eyes but not the tears
This is my affliction

This is my affliction
Eyes I shall not see again
Eyes of decision
Eyes I shall not see unless
At the door of death’s other kingdom
Where, as in this,
The eyes outlast a little while
A little while outlast the tears
And hold us in derision.

Thomas Stearns Eliot

比利·柯林斯《蜡烛帽》

蜡烛帽

【美】比利·柯林斯(Billy Collins)
译:李代桃

看大多数自画像里,脸部就是主角:
塞尚的双眸因一涂一抹而炯炯有神,
梵高眼神空洞,黑暗在其中流转,死盯画外,
伦勃朗似在小憩,一脸轻松
刚刚绘完《参孙被弄瞎眼睛》。[注]

只有这一幅,在镜前站立的戈雅
身处于凌乱的工作室内
在一块高脚画架上的画布忙活。

他似乎在微笑着望向画外,大概是知道
我们会对他头上惹眼的帽子感到好笑:
宽大的帽沿刚好做个蜡烛台,
他靠这东西的照明来画到半夜。

你可以去设想这种情形
头顶戴着这么一顶吊灯帽子
简直是一间会移动的餐室或音乐厅。

但你要是注意到这顶帽子,便无须再去阅读
戈雅的传记或去记忆他的生日。

要读懂戈雅 你只须去想像他
把一根根蜡烛点亮,然后放在
头顶上的帽沿,准备开始晚间的创作。

想像他用这个新鲜的玩意儿给妻子一个惊喜,
令她开怀大笑,不啻于一个生日蛋糕。

想像他在房子里各个房间闪梭时
影子在墙壁上晃动、乱舞。

想像在那个西班牙山村的夜晚
一个迷路的旅人敲开他的门。
“请进,”他会说,“我在画自画像,”
他站在门口,手里抓着画笔,
身影在那著名的蜡烛帽下异常耀眼。

作者简介:美国诗人比利·柯林斯(1941.3.22- )被授予2001-2003年“美国桂冠诗人”荣誉,是纽约大学莱曼学院杰出教授和佛罗里达州冬园社(the Winter Park Institute)资深杰出会员。柯林斯还被认定为纽约公共图书馆“文狮”(a Literary Lion of the New York Public Library )(1992)和纽约州诗人(2004-2006)。(译自维基百科)

附1:诗中所提及的戈雅的《自画像》:

附2:原诗

引用:

Candle Hat
by Billy Collins

In most self-portraits it is the face that dominates:
Cezanne is a pair of eyes swimming in brushstrokes,
Van Gogh stares out of a halo of swirling darkness,
Rembrant looks relieved as if he were taking a breather
from painting The Blinding of Sampson.

But in this one Goya stands well back from the mirror
and is seen posed in the clutter of his studio
addressing a canvas tilted back on a tall easel.

He appears to be smiling out at us as if he knew
we would be amused by the extraordinary hat on his head
which is fitted around the brim with candle holders,
a device that allowed him to work into the night.

You can only wonder what it would be like
to be wearing such a chandelier on your head
as if you were a walking dining room or concert hall.

But once you see this hat there is no need to read
any biography of Goya or to memorize his dates.

To understand Goya you only have to imagine him
lighting the candles one by one, then placing
the hat on his head, ready for a night of work.

Imagine him surprising his wife with his new invention,
the laughing like a birthday cake when she saw the glow.

Imagine him flickering through the rooms of his house
with all the shadows flying across the walls.

Imagine a lost traveler knocking on his door
one dark night in the hill country of Spain.
“Come in, ” he would say, “I was just painting myself,”
as he stood in the doorway holding up the wand of a brush,
illuminated in the blaze of his famous candle hat.

试译一首

沉寂

作者:费利蒲·舒尔池(Philip Schultz)   译:李代桃

你总在深夜时喝醉后打来电话,
你的声音蕴藏着伤痛,
仍被梦境缠绕的我,
如同在听一个幽魂在诉说。

今晚一个朋友打电话告诉我,在你的公寓
发现了你的遗体,已经在那里
被冷落了多少天。你丢了工作,
不再写作,几周以来也再没见过任何人。
酒击垮了你,他说。摧毁了你的心脏。

我们在大学城(1)结识,都是我们经历的第一次教书
还有我们共同铭记的摧心往事涌出的诗歌
虚构的人,还有酒精。我真够妒嫉
女人们那样的打量你,如同一只无法控制狂热的熊,
从总是昏暗的森林狂奔而出。

我们曾经交换着诗行,像交换着女人的相片一样
(她们的美貌能让上帝动摇)。“读读这首
说的是年轻人的友谊是那么容易破碎,
它会把你的心脏从胸膛撕扯出来!”

有一次,你在电话里说,J就要走了,
痛楚卡在你的喉咙里,就像一片剃刀。
而床上的女人在叫我回去
于是我说,我会打回去的。但我没有。

那些苔藓和松木的气味凄凉得如此浓烈
从你的石屋后传来,你随意地弹奏着
唱着洛尔迦(2)、瓦莱约(3)还有德·安德拉德(4)的句子
那每个音节都在像挑拨你的血液,
你就像经历过所有的时代……

你知道你的天使们爱着你
你也知道她们会离开
她们对某些人的救赎,无能为力。

点击此处查看原文

注:
(1)不大了解,有可能是波斯顿大学城。

(2)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Federico Garcia Lorca),二十世纪西班牙著名诗人。他的诗传唱于西班牙民间各地,与FLAMENGO(弗拉门哥)一样,成为西班牙的象征之一。

(3)塞萨尔·巴列霍(Cesar Vallejo),秘鲁现代诗人和小说家,生于安第斯山区,父母皆有印第安人血统。一生贫困,且思想激进。曾不嬄教师和新闻记者,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前往法国,并两次访问苏联。

(4)埃乌热尼奥·德·安德拉德(Eugénio de Andrade),葡萄牙当代最重要的抒情诗人之一,多次被提名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他的作品的主题是自然与人,在 “人这个悲伤的家园中” 歌颂阳光、大海、果实、天空、土地和生命。

生命(译诗)

或许清澈,
或许混浊;
那新鲜的空气
却夹了悲伤的气味。

有梦,
也有思念;
或在某刻
独坐在 黑暗的角落。

亦有腌脏,
也有伤痛;
你想变成什么样?
不过
请保持那份纯真。

附原英文: LIFE
Life can be good,
life can be bad;
Life is mostly cheerful,
but sometimes sad.

Life can be dreams,
life can be great thoughts;
Life can mean a person,
sitting in a court.

Life can bd dirty,
life can be even painful;
But life is what you make it,
so try to make it beautif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