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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故事 (致八路及诸舞友)

南方故事
——致八路及诸舞友

我知道,在南方的南方有一棵树
枝叶繁茂,鸟儿歌唱
你我的故事曾经过此地

我知道,在南方的南方,树后有一座房子
面朝大海。当繁星洒满天空
远方的灯塔总会射穿浓雾
问候沉睡的你

我知道,你在曾和我在这片海滩上游荡过
我们有不同的恋爱,不同的结局
但有一样的心酸,吹过一样的风

我们曾飞过此地,作为候鸟
或者因温暖招惹过来的流浪者
夜晚我们互诉过往,倾诉理想
即便你我追逐不同的星星
即便黎明时我将与你走上殊途
你多年后的地图,或许仍保留标记
我们曾相遇的地方

我们是旅人,漂泊者
追寻者,或者逃避者
南方的前面还是南方
追寻的前方仍是追寻
多年以后,我会想起你
彻夜的倾诉,华美的舞姿

这会是传奇,只留下美好
只留下远方火车呼啸而过的呼唤
只留下我们喝酒后一齐到野外撒尿
而那个粗野的老板娘,还有糟糕的床褥
和着花生米下酒滋味正好

听说

听说你住在海的那边
风和海鸟驻足的岛屿对面
你爱去看海 等待夕阳送走
最后一批晚归的候鸟
让余辉镶在你的帽沿
像一朵游离的云彩 隐入城市
妖冶的灯火海洋

听说自去年六月以来
你已经不再给朋友写信
你声称放弃了你所厌恶的生活
好吧
不会再有台风来侵扰你的睡眠
半夜不会再有哭声
敲响你的墙壁
你或许风华正茂 风度翩翩
或许遗世独立 做了神仙

听说你已经不再写诗
总是推脱说,世界本身就是诗
是的
你宁愿做一个负心汉
背叛文字,杜绝思想
但是呀,你在我的城市走过的每条街衢
还留着你的脚印,你不知道
我所在的城市断电的那个晚上
它们闪烁得像铺在地上的明星

致春丽

一 卑鄙


越过卑鄙的时间,别停住
至少在面容苍老之前,别回顾
走吧,莫跌跌撞撞,莫迷路
莫因香味走进黎明的浓雾

(有一颗心总是生活于幻想
有一棵树总是远离阳光
有一个船夫丢弃了船桨)

穿过卑鄙的时间,别停住
只有在面容苍老之后,再回顾
离开卑鄙的时间,别停住
只有在面容苍老之后,泪流如注

二 残酷


奔跑的鹿,奔跑的鹿
奔跑的鹿,奔跑的鹿
奔跑的鹿,奔跑的鹿
奔跑的鹿
        奔跑的鹿

奔跑的鹿

(我们满身阳光,虔诚
你知道我们来自黑暗)

奔跑的鹿,奔跑的鹿

(离开我最初诞生的地方)

奔跑的鹿

(别沉溺
别把梦折叠成信件)

奔跑的鹿

(美啊,可它却一头撞入黑暗
消失不见)
多么残酷

三 回忆


别让回忆浸透我的生命
我只是一个不甚伤悲的人
裂开的嘴唇怎能述说
像一棵被砍倒的树后所留下的
树桩看着天,天,星星
和阳光

四 世界


这一刻多么重要(重要到
可以转瞬即逝)
希望像阳光一样撒满
你的头发,生命像伤悲一样
        浸透你的身体

请珍惜

五 世界(二)


话语像利箭一样戳穿纸背
把一切描述,比喻
这一切都不够重要
只要你肯走在阳光下

六 宽广


像海洋一样宽广
却比天空更远
像草原一样旺盛
却比高山更加古老

只让一个人站在
你的世界,多少渺小啊
也别一个人站在旷野上
多么孤寂呀

 

2004.11.18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