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政治

反抗吧,火焰

反抗吧,火焰

火炬并非你的形态
体育场并非你的居所
你要么
野蛮地把野蛮烧净
蛮横地把蛮横摧毁
也绝不可
在跑道的末端跳跃
在泳池的上方颤抖

反抗吧,火焰
你这普罗米修斯君的情妇
宙斯的名片
把暴力以暴力撕碎
沿着火炬順着手臂
把罪恶的宫殿烧透

那是流亡者黑夜的火把

2008年7月31日 凌晨 手机上作

沉默的颂歌

沉默的颂歌

诗/李代桃

夏天啊,当我沉默地站到你的身后
你听不到我的声音
你听不到我的拳头
你听不到,我的短裙
在热风中摩擦,软弱的悲哀

夏天,当我安静地闭上双眸
我再也无法看到
你的暴行,你的残忍
你虐杀春日的棍棒
我无法看到,你怎样
摇落一树桃花,再践踏而去

你惧怕火焰,那原始的冲动
和刺痛的喉咙
你惧怕声音,在黑夜
每一栋楼房的窗口中亮起
在凌晨再集体静寂

这正是你所惧怕的,你惧怕
我们的沉默
你惧怕,炙热的目光
穿越你的制服,点燃你的内脏

我的膝盖好痛,但我不能
选择下跪。我不能
臣服于暴虐的烈日
卑鄙的子弹。我不能
在你的报纸上
读到我们的明天,在你的广播里
听到我们的末日。

或许,这只是夏日最后一阵
惊慌,但缄默,不会是医治它的药物。
你听到那燃烧的声音吗
那股烈火,从北极的地底静静地
蔓延过来,爬进城市和乡村的
复杂的根须上沉睡
它将要在你的黑暗的地下室里爆发
它将要在你的黑暗的地下室里爆发
它将要在你的黑暗的地下室里爆发
它将要在你的黑暗的地下室里爆发

二00八年六月三十日 贵州瓮安怒潮第三日

08年6月16日与燕英的短信纪录

燕:我第一次感觉到中国这么没有言论自由!第一次感觉到共/产/党这么没有自信! 18:59:56

李:别绝望,事情还没有那么糊糕。建 议你去看一下奥威尔的《一九八四》,这一本一度引起起千我的恐慌的小说。我们活得比一九八四好。更何况你只是刚
则了解这领域的一部分,不必悲观, 希望还是有的  (发送失败)19:07:27

李:向你说下我的政治立场:我不喜欢共/产/党的所作所为,我认为政治上的东西绝大都是肮 脏而令人难以忍受的,不从人道出发而寻求暴力为解决方案的行为是不可谅解的 19:11:23

燕:他操纵着所有的话语 权!19:22:48

李:它有话语权,但我们有话语。放心地生活吧,形势是向改善的方向前进的。19:27:37

李:在 你的学校环境内,小心别因冲动表现出令他人不快的政治想法,可能会对你不利,而且这种冲突没意义。19:33:24

燕:我们若连十几二十 年的事都不敢面对,别最说中国五千年历史了。
今天的积极分子我就很难受,不上去说话 19:28:51

李:还是得如常地生活,那 些事都过去了。地震死了近十万人我们一个多月就不当一回事了,更何况差不多二十年了数目都未清晰的一帮人 19:33:24

李:你说过, 你不会否认你的民族身份,那成为一名普通的人,去参与改善这个国家的浩大的历程吧 19:35:23

燕:过了四级再说!19:36:19

李: 好,祝你成功19:37:05

燕:你说了,形势是向好的地方发展的,我可是忧天了!…?最近我有对罪犯有一个新的认识,就是有的犯罪他是 真的犯了罪(比如杀了人),但自己也真的认识到自己的罪,并能从此以后不再犯了,好好做人,并尽做好人。
而刑罚的执行的目的大概有二,一报复,二 教育改造。
现在我们来看一下这个犯罪有没有必要放进监狱。
首先,监狱里面的教育改造已经没必要了,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罪,并也知道了如 何做好人,这是教育的意图;然后惩罚,但如此一个好人将元气大伤,并在监狱里失去做好人的能力。
这样看来这个人是不必进监狱了,其实大缪!不要忘 了,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做错事后可能还能是个好人,但受害者已经不是人了,若不报复,社会若没
有报复心,没有一颗惩罚的良心,所有 人都可有一次为所欲为的机会,这是多么
可怕的事!如此正义是不存在的。我们假设八/九/年/六/月共/产/党做错了事,我们假设他现在是好人(很 象,或是真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不道歉,不接受人民的审理,若没有一个更大的正义去审判一个掌权的党派,最后正义的话语权终会失去!20:07:30

李: 不,我没有说共 产 党是好人。事实上它仍在做秘密逮捕知识分子的勾当,你不了解这方面的资讯。我说改善,是指清醒的人在增多,党终有一日会为它的恶劣行为付出代价的。审判是 必须的,大家都知道,但这做得到吗?形势确实对自由的追逐者不利,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得到解放。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并非抱着飘渺的过去咒骂,而是要知道我 们现在是什么环境,改变现在,掌握未来,再清算过去。放眼现时中国周遭,是不容乐观的,但必须乐观20:24:10

燕:我不知道这些信 息,我若听说了,可能也没法判断它真确与否,因为不乏别有用心之人。
我所说的,都是假设。20:28:56

李:你的理论是正确 的,但还未是实施的时候。在某些时代,真理也得衣衫褴褛地隐匿在荒市的角落 20:31:36

燕:我想把今晚的谈话弄到博客上去,看他关 不关我的。20:43:16

李:我帮你打字好了,我有电脑 21:00:02

燕:那也好啊。你们进入复习阶段了吧?什么 时候放假?21:02:17

处决

处决

.李代桃

当时他在躺椅上阅读着一本诗歌
当时她在厨房里准备着一餐晚饭
当时他已经关掉电视
当时她正在打开厨柜
当时他准备吃完饭后出去走走
当时她回想起十分钟前的广告
当时他们的孩子在卧室里安睡
安详的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哟

然后
门打开时是没有声音的
窗撞击时是没有声音的
急促的脚步是没有声音的
激烈的搏斗是没有声音的
咆哮是没有声音的
哀求是没有声音的
手枪射出子弹时是没有声音的
鲜血流满地板时是没有声音的
愤怒是没有声音的
黑夜是没有声音的

安静没有开始,结局也只能沉默
厅堂的瓶花在死命绽放
隔壁的电视在插播广告
沉默霸占了整个下午
连门铃也不曾响起过一次

二○○七年十一月五日

--

在这个国度,似乎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我是小人物,总会想着保护自己。但我又无法安置我的愤怒。

我给燕英展示了《街道上的野蛮人的诗歌》 ,我(即“黄舒骏”)向他解释,我为什么写这首诗:

燕英 11:30:34
这些都是你替他们说的话吧
黄舒骏 11:31:04
我叙述的口气就是以他们的身份出发
黄舒骏 11:31:17
不过结果同样的是,没有人听得到
燕英 11:32:29
唉。新闻都传不出,作为诗歌就更难了
黄舒骏 11:33:08
其实我也有所考虑的……
黄舒骏 11:33:27
如果写杂文散文小说评论,肯定被禁被删
黄舒骏 11:33:39
如果是诗歌,结果就不同了
黄舒骏 11:34:03
因为没有人来关注,我就可以把他们的悲愤保存下来
燕英 11:35:24
诗歌都写了,想信你不会介意去试写散文杂文的。。被禁被删也不打紧
黄舒骏 11:36:55
活在尘世,果然好累
燕英 11:37:49
如你是斗士的话,就乐在其中了,哈哈
燕英 11:38:44
但你又不出世又不入世。或出又出不了入又入不了。这才是中国文人的苦处

在这个国度,这或许是一种适合懦者的选择。有人不喜欢类似”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这种隐晦的表达方式,但我仍然坚持我的方式。诗歌是我的第三只拳头。

诗歌是用来沟通的,不是用来教化的。虽然它的实体是由汉字组成,但对我来说,它已经成为另一种语言。有时候,人甚至不能和自己用同一种语言的人沟通。思想的鸿沟己经形成,只要对方不企图用强.权来侵略我的思想,我都可以保持冷静。但有时候,实在是毫无办法。只希望末日早点到来,好让他们知道上帝的存在,让他们收回他们的傲慢。

民众正在远离诗歌,而诗歌真的快死亡了吗?或许,只是诗人太过懦弱,再也无法承担起诗歌而已。诗人萎靡,并不代表诗歌式微。当读诗成为一件可耻的事,谁还会对一行诗会心而笑呢?我总有一个想法,诗歌是非常适合现代的,只要诗人不捆绑着它的茎条,束缚它的生长。我也和很多人一样,因为人的心中有一种诗性,所以诗歌是不会消亡的。而且,并非诗人才能创造诗歌,诗歌源自常人的内心,并且从内部改变这个人的灵魂构造。

2007年11月6日 午

街道上的野蛮人的诗歌

街道上的野蛮人的诗歌
诗 李代桃

不,不,不,兄弟,不
我们要在夜里大声喧闹,大声倾谈
我们有故事要说,我们不想夜晚
如同死去了一般,苍白的尸体僵着
像内部被蛀空的粗榕树

我们谈谈禁忌的话题,谈谈女人
谈谈宇宙,谈谈红色的夜
我们喝酒,在大街上摔酒瓶
玻璃碎片到处都是
(那些弱智开车出来时,他们的车轮一定会被戳破,哈哈)
把我们的表兄弟姐妹都叫出来
他们在窗户的后面
身体在颤抖着,惊恐地偷窥外面
你的外甥一定熟睡着,在梦里
背诵着明天的诗歌

一千年了,我们都老了
可还是没有停止受到沙石的折磨
风暴的摧残
我们的爱情还是在金属上开放的
初夜永远如此疼痛,永远在黎明低低地
默默地流泪

昨天,一个孩子在伊洛瓦底江溺死
他的鞋子漂流到达你的村庄
他爱玩的那个游戏,永远
都有一个魔鬼在抢角色
在被妈妈叫回家之前,总会有两三个孩子
曾经短暂地死亡过

昂山素季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她居住在一座钟楼的内部
那个恶毒的钟呵,在午夜
一声不吭,在阳光下
布满阴影,无法辨认
时针的走向

在大街上点起篝火,裸着身体
围着盛怒的火焰跳舞
既然文明无法进步,让我们的头脑
变得和一个低能儿一样
为激动而激动
为哭泣而哭泣
没有罪名,只会死去

旅人们说异国夜空的颜色
不是黑的,也不是红的
在北方的尽头,会有一道硕大的彩虹
突然出现,抖动
而那不会带来任何惊恐
任何惊恐啊

吵吵闹闹,呼呼喝喝
直到我们的喉咙嘶哑
直到我们的手指僵死
直到我们的皮肤溃烂
直到我们的头发掉落
直到我们的夜啊,失去最后的威严
她在哭泣,她在哭泣
我们的佛没有圣光,我们的佛早己远出
兄弟,我们的生命不会凋谢
只能被摧残,我们的生活不会失败
只能被作弄,我们的灵魂不会破裂
只能被收割

二○○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心都寒透了

今天上中帼现代文学,选修课的老师依然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一会儿共浐主义,一会儿马※列的,台下的学生好像全死掉或死掉一半一般,无精无神,昏昏欲睡或己入睡.
文学.这是在上文学课的,她却在说的是历史是政俧.好像又是从高中课本中复述怕我们忘了高三的劳苦.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我没兴趣。
她问大家看过《红岩》看过《野火春风斗古城》没有。当然没有。没有人看书,没有人看这种书,没有人在听她说话。
真是荒诞。
不过进程到约70%时她说了一个我感兴趣的话题。
她说,一代人的迷茫,五十年代出生的人什么不好的证憡全碰上了。文杹大革掵,开放后的信仰危肌,经济大潮,下岗,还有。。。
她说,198_9年发生的事现在看起来有部分不理智。。。(下略)
我一听到这四位数字眼睛都大了,我喜欢这个。
可看一看现场的亲爱的同学们祖帼的花朵们,全都没个反应。这些是大学生吗?怎么和18年前的就没一点相似的呢?
大家真的忘了。真的忘了。
心都寒透了。
我问过有些同学,他们甚至那一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生活得够幸福的,一面墙壁重新抹上石灰后他们再也不过问那下面是不是多么的肮脏。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钸/蒙住了眼也抹住了天/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幸福//你问我要上哪儿去/我说就要上你的路。”
我说就要上你的路,我们说就要上你的路。
没有人在这条路上回头看上一眼。
我不是说要掀起一场新的畔亂,现在没有任何借口了。谁在主宰我们?谁在一天天篡改我们的记忆?
我知道那一年后那么多人再也不敢回首,再也不愿提了。更何况是我们,不是亲身经历的。
中帼,你的良心死了。
一转眼就是十年,然后十五年,现在十八年了。我怕的是到二十年时,中帼的某些人的记忆变得和日苯人一样了:他们会说,我记得,但我记得的事实不是这样子。
可怕。
我也不知道未来。